本月早些时候，在GIA工作近五十年的执行副总裁兼首席研究与实验室官汤姆·摩西宣布将于五月离职。在本次访谈中，摩西谈及自己并非退休、实验室培育钻石是否可能实现"无法检测"，以及鉴定希望之钻的独特体验。

离开GIA后有何计划？

我尚未规划五月后的安排，但确实希望继续工作。用俗话说，让我突然完全停下会非常困难。我依然充满好奇心，感觉还有太多需要学习。

现在正是让更年轻的新团队接棒的时刻。虽然暂无具体计划，我仍希望能从事相关工作。我的兴趣未减，求知欲依旧旺盛，油箱里还存着些燃料。

谁将接替您在GIA的职位？

当我开始考虑离职时，董事会近些年已逐步让我移交多项职责。幸运的是我在GIA涉猎广泛——从珍珠分级到各类宝石研究，那是个不同的时代。但现在已有能胜任这些工作的专业人员，他们会分担我的任务。

您检测过无数实验室培育钻石，是否认为未来可能出现与天然钻石无法区分的培育钻石？

我不认为会出现商业量产且无法检测的培育钻石。地幔的温度压力远低于工厂环境，天然钻石形成需百年甚至千年，而实验室必须加速生长过程。这导致合成钻石呈现两种特征：原石外部形态差异，以及生长纹路、缺陷和微量化学成分的不同。

您提到"商业量产"，是否意味着理论上存在制造不可检测钻石的可能性？

理论上可行，但概率极低且无法商业化生产。目前培育钻石每克拉成本约5-10美元，且将持续下降。若要完全掩盖其培育特征，生产者需耗费更长时间和更高能源成本，反而可能降低钻石品质。虽然通过后期处理会增加检测难度——这类掩饰产地的处理手段正日益增多。

需知白色实验室培育钻石均为IIa型，而天然开采钻石中仅2%属于此类型，近无色IIa型钻石则100%为合成钻石。这本身就是重要线索。

GIA长期培育研究合成钻石，对此有深刻理解，能确保检测仪器始终精准可靠。戴比尔斯公司同样深耕该领域多年。

1990年我首次见到无色培育钻石时，它们尚未真正量产，那枚不足20分的小圆钻更像是测试品。可见这个问题早已引发关注。

未来会出现廉价便携的培育钻石检测仪吗？

不可能。检测需要借助精密技术分析生长纹路和化学成分的细微差异。虽然设备成本可能降低，但不会出现像立方氧化锆检测笔那样的口袋仪器。

您是否发现更多未声明的培育钻石被送检？

确实日益增多。去年全球产出6000万克拉合成钻石（中国4000万、印度2000万），如此庞大的数量流入市场，无论有意无意都会与天然钻石混杂。未来由权威机构出具分级证书的需求将愈发重要。

回顾往昔，您当初如何加入GIA？

我成长于珠宝零售家族企业（宾夕法尼亚州摩西珠宝店），少年时期就在店里做清洁整理等杂务。那时通过散落的《宝石与宝石学》期刊了解到GIA，常读罗伯特·克劳宁希尔德和理查德·利迪科特撰写的专栏。

1976年参加GIA培训时，我像海绵般吸收知识，原定六个月的课程四个半月就高强度完成。返回家族企业后，利迪科特先生的助理联系我是否愿意加入GIA。1977年初入职时年薪约8000美元。

当时圣莫尼卡实验室仅7人，我夜间批改学生作业，全机构约90人。常被叫去课堂协助，还记得参加展会推销书籍显微镜，宛如家族企业般各尽所能。

1980年代初我离开四五年协助父亲拓展业务，1986年重返纽约与克劳宁希尔德共事。利迪科特嘱咐我"向他学习一切"，称其为"世界最杰出的宝石学家"。鲍勃很快让我确信即便不是最佳，也绝对堪称顶尖，由此开启新征程。

鲍勃拥有摄影式百科全书般的记忆力，利迪科特与他都是宝石学界的标杆人物。他们从师长、上司渐成挚友，皆是视野开阔的文艺复兴式人物。

鲍勃常说"我们在此实践宝石学"，我曾将"实践"理解为"终将精通"。直到几年前才醒悟，自己始终在实践却仍未达到理想境界。

每日我都提醒自己专注核心——提供可信赖的深度宝石学知识，力求每份报告尽善尽美。虽难完美，却是永恒目标。

从鲍勃身上学到的宝贵经验是：每颗宝石都值得珍视。无论是半克拉还是30分钻石，我都以鉴定15-20克拉宝石的专注度对待，因为对拥有者而言，每颗都承载着重要纪念意义。

见证GIA从小型机构发展到如今规模，想必感触良多。

1980年代中期开始真正成长，2006年国际化进程带来爆发式发展。当时印度市场蓬勃兴起却无GIA分支机构，我认为有更多宝石需要专业分级，这意味着能将更多附可靠信息的宝石送达消费者。

五年间我们在全球开设七家实验室，如何保持跨地域分级一致性成为挑战。我们建立全球匿名送检系统，持续盲测各实验室水平；组建计量专家团队监控设备性能。虽非完美，但已建立良好体系。

您鉴定过许多著名钻石，是否有特别难忘的？

经历太多难忘时刻。在第五大道哈里·温斯顿店鉴定希望之钻时，保安全程站立身旁。我全神贯注记录内含物位置——至今记忆犹新。但某一瞬间突然走神，想到经手这颗钻石的历史人物与传奇故事。极致美丽、稀有性与历史厚重感有时会淹没理智，必须强行摒除杂念，重新聚焦专业工作。

从业多年，看到钻石时仍会兴奋吗？

当然。直至今日，某些钻石依然能让我心潮澎湃。

（图片由GIA提供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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